1935年初夏,大渡河畔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绝望。蒋介石的十万大军在后方穷追不舍,而眼前是水流湍急的天堑。红军的命运,似乎都系于一座名为泸定桥的百年铁索桥上。一封加急电报送到了川军军阀刘文辉的手中,蒋介石的命令冰冷而决绝:炸毁泸定桥,让红军重蹈石达开覆灭的命运!
接到电报的刘文辉,据说双手都在微微颤抖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按理说,炸掉这座桥,红军插翅难飞,他刘文辉将立下“剿匪”的奇功。然而,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蒋介石暴跳如雷的决定:泸定桥,绝对不能炸!这到底是为什么?
蒋介石的“死对头”
想弄明白刘文辉的心思,首先得搞清楚一个基本事实:他从来就不是蒋介石的人。听从蒋介石的命令?对他而言,那得看心情和利弊。刘文辉在近代四川的政治舞台上,可是个响当当的风云人物,更是个反蒋近二十年的“老炮儿”。
早在1929年,国民党内部的反蒋势力大联合,唐生智等七十五人联名通电反蒋,刘文辉就是其中之一。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,冯玉祥、阎锡山、李宗仁联手讨蒋,刘文辉再次站队,旗帜鲜明地站在蒋介石的对立面。虽然这两次反蒋都以失败告终,但梁子算是结下了,刘文辉也成了老蒋眼中的一根刺。
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那场著名的“二刘大战”。刘文辉和他的侄子刘湘,为了争夺“四川王”的宝座大打出手。在这场叔侄争斗中,蒋介石毫不犹豫地支持刘湘,联合其他川军将领围攻刘文辉。最终,刘文辉惨败,不得不放弃成都和四川大部分地盘,带着两万多残兵败将,退守到了贫瘠的西康。
一座赔不起的桥
西康,成了刘文辉最后的栖身之所。这里背靠西藏,面对着被死对头刘湘控制的四川,局势极其艰难。所以,对刘文辉来说,蒋介石不是领袖,而是把他逼入绝境的仇人。他巴不得蒋介石倒霉,又怎么会真心实意地替他卖命,去啃红军这块硬骨头呢?
更何况,泸定桥本身就不是能随便炸的东西。这座桥可不是什么乡间小木桥,它是康熙年间修建的国家级工程,是连接四川和康藏高原的咽喉要道。整座桥由十三根碗口粗的铁索构成,飞架于汹涌的大渡河之上。要知道,川西这个地方根本不产铁,当年修桥的材料都是从外地千里迢迢运来的。
炸桥容易,再修可就难于登天了。别说他刘文辉修不起,就是财大气粗的蒋介石也照样修不起。炸了桥,等于断了自己唯一的经济大动脉,还会激起民愤。这块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地盘,是他最后的本钱,他可不想为了帮蒋介石一个忙,就把自己的老本都给赔进去。
“礼送”红军才是上策
刘文辉心里有本账,算得清清楚楚。如果他真的听话把桥炸了,被逼到绝路的红军会怎么办?无非两个选择。要么,集结全部兵力,跟他刘文辉拼个鱼死网破;要么,化整为零,钻进西康的山里打游击。无论哪一种,他手底下那两万多疲惫之师都承受不起。
到时候,红军没被消灭,他刘文辉可能先被红军给“祭旗”了。老蒋倒是开心了,不仅削弱了红军,还顺手除掉了他这个心腹大患,名正言顺地“收复”西康。这种赔本的买卖,刘文辉怎么可能干?
而且,当时西南的军阀们,没几个是省油的灯。贵州的王家烈就是前车之鉴,他倒是听话,老老实实地跟红军硬碰硬,结果呢?自己的部队被打残,地盘最后也被蒋介石“和平接收”了。有了王家烈的教训,广东的陈济棠、云南的龙云,哪个不是把红军“礼送出境”?大家心里都明白,红军是路过的客人,蒋介石才是要抢地盘的主人。
影帝级别的“放水”
当然,蒋介石的命令又不能完全不当回事,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。于是,刘文辉玩了一手漂亮的文字游戏,把蒋介石命令里的“炸桥”悄悄改成了“拆桥”。一字之差,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。他下令手下,把桥上的木板给拆了就行。
这命令一层层传下去,更是被打了无数折扣。蒋介石命令一个军去守桥,刘文辉扭头就命令一个旅去。旅长心领神会,说兵力调动不及,先派一个团过去。团长一看这架势,干脆就派了个营。等红军真的如神兵天降般杀到桥头时,川军连桥上的木板都还没拆完。
守桥的那个营长也不想死,最后只留了一个排在对岸做做样子。于是,战场上出现了滑稽的一幕:红军这边集结了上百挺机枪,准备与敌人血战,而桥对岸严阵以待的,只有一个排的兵力。就算是美国队长来了,看见这阵仗也得腿软。象征性地放了几枪后,这个排就“英勇败退”了。二十二名红军勇士冒着枪林弹雨,攀着冰冷的铁索冲过大渡河,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。
结语
事后,刘文辉得知红军顺利过桥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对于他来说,这才是最好的结局。他用一次影帝级别的“放水”,既没有得罪红军,又敷衍了蒋介石,最重要的是,保住了自己的地盘和那座关乎身家性命的泸定桥。飞夺泸定桥的胜利,固然是红军将士英勇无畏、创造奇迹的结果,但背后,也离不开那个时代军阀混战、各怀鬼胎的复杂政治博弈。刘文辉没有炸桥,不是他心向革命,而是作为一个乱世枭雄,他做出了最符合自身利益的现实选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