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令背后,18亿美元资金陷入僵局
这次香港高等法院的裁定,让许多之前未曾公开的信息浮出水面。
裁决书的核心聚焦在了“建浩创投有限公司”上。
这家公司是依据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法律注册成立的,在宗庆后生前,他是该公司的唯一董事,宗庆后去世之后,宗馥莉接任了这一职位。
截至2024年5月31日,建浩创投在香港汇丰银行的账户里存有高达17.99亿美元的资产,这些资产主要包括债券、固定收益产品以及部分现金。
而这个账户的性质和用途,成为了双方争论的关键所在。
原告方是三兄妹,他们坚称这笔钱是父亲宗庆后为他们设立的家族信托财产,并且还拿出了相关证据。
其中一份没有标注日期的手写文件,据说是宗庆后在2024年1月下旬所写。
在这份文件中,宗庆后指示下属前往香港,在汇丰银行为三兄妹办理信托事宜,每人分配七亿美金,同时还特别注明,信托“仅能收取利息使用”,受益人是子女本人及其后代,并且属于婚前财产,与配偶无关。
另外,还有一份2024年2月2日宗庆后和宗馥莉签订的委托协议,协议中委托宗馥莉设立三个分别以三兄妹为受益人的境外信托。
到了2025年3月14日,宗馥莉又和三弟妹签订了一份协议,三弟妹在协议中承认宗馥莉的遗产继承手续是合法的,而宗馥莉则承诺会用建浩创投账户里的资金为他们设立信托。
然而,原告方声称宗馥莉并没有履行这个承诺,还从账户中转走了108.51万美元。
面对原告方的指控,宗馥莉一方进行了辩护。
他们表示,这个账户里的资金是娃哈哈用于“公司海外拓展的储备金”,并非个人或家族信托财产。
至于转走的110万美元,是用于支付越南工厂设备的尾款,并且他们还拿出了相关的合同和发票作为证明。
不过,香港法院的法官并没有采信任何一方的说法,而是先采取了措施,将这部分资产“锁住”。
值得注意的是,这场“豪门恩怨”的主战场或许并不在香港,而是在杭州。
真正的战场,在杭州
这场“豪门争产”的大战,在香港和杭州两个地方同时展开,争夺的目标是宗庆后留下的两大核心资产,即境外的巨额资金和娃哈哈集团的关键股权。
相比之下,杭州这场战役更为关键,因为它直接指向了娃哈哈的核心——股权。
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,三弟妹提起了确权诉讼,要求分割宗庆后名下娃哈哈集团29.4%的股权。
目前,这部分股权已经由宗馥莉继承,按照市值计算,超过了200亿人民币。
原告方依据中国《民法典》中“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继承权”这一规定,提交了长子宗继昌的出生证明,并且申请调取宗庆后在医院的血液样本进行DNA比对。
一旦亲子关系在法律上得到确认,那么宗馥莉所继承的股权就有可能被重新分割。
这不仅会导致她个人财富的减少,还可能对她对娃哈哈集团的绝对控制权构成威胁。
香港的信托案件无论最终结果如何,涉及的仅仅是特定的境外资金。
而杭州的股权案件,则关系到娃哈哈的主导权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。
香港的裁决做出之后,宗馥莉的一部分资金被冻结,这给她带来了财务和声誉方面的压力,但目前还没有影响到她在娃哈哈集团董事长的地位以及经营决策权。
实际上,在这场“豪门争产”风波来临之前,宗馥莉就已经提前做了一些布局。
宗馥莉,能否重塑一个“娃哈哈”?
宗馥莉在接掌娃哈哈之后,就开始了一场战略上的“大迁徙”。
从2024年开始,娃哈哈内部进行了大规模的人员转签行动。
下沙、海宁、乔司这三大生产基地的员工,将近4000名销售骨干,精密机械公司的工人,以及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,都被要求将劳动合同从“杭州娃哈哈集团”转到宗馥莉100%控股的“宏胜饮料集团”。
这场“迁徙”并非完全出于员工自愿,公司通过调整年终奖和分红的方式施加压力,如果员工不转签,年收入可能会损失四分之一。
宏胜集团是宗馥莉已经执掌了十多年的公司。
它是在娃哈哈“达娃之争”时期,为了应对达能而建立的体外公司。
该集团的业务覆盖了完整的产业链,承接了娃哈哈三分之一的产能,就像是一个“克隆版的娃哈哈”。
在战术方面,宗馥莉首先对股权结构复杂、与潜在对手有牵连的业务板块下手。
一方面是“去杜建英化”,从2025年2月开始,全国有18家与娃哈哈相关的工厂和企业被关停,这些企业的股权结构中都有三原告母亲杜建英的身影。
另一方面是清理销售体系,2025年娃哈哈经销商协议的签约主体发生了变化,股权分散的“启力食品”和“娃哈哈商业”被剔除,新增了由宏胜控制的公司。
宗馥莉通过这种方式,用更纯粹的股权结构来掌控经销商网络。
有人认为,宗馥莉的改革颠覆了父亲宗庆后的经营理念。
宗庆后一直信奉“家文化”,通过福利和分散股权的方式来团结员工和合作伙伴,而宗馥莉则更追求效率、制度和结果。
然而,随着“豪门争产”官司的开打,宗馥莉能否守住娃哈哈的主导权充满了悬念。
她能否赢得官司、获得市场的认可以及赢得人心,目前都还不确定。
这场继承之战的结局,不仅决定着家族财富的归属,也将定义娃哈哈在创始人之后的命运走向。
对于宗馥莉来说,她要面对的挑战可能还有很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