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个月暴跌18%,特朗普的贸易战,结果把自己打垮了

在美国马萨诸塞州南部,一座建于19世纪90年代的工厂里,如今只剩下15名工人在维持着生产。工厂负责人弗兰克·特谢拉看着眼前冷清的车间,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。他曾对特朗普政府“重振美国制造业”的承诺抱有过期望,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。“关税是糟糕的政策,”他无奈地表示,“最终会反噬自身。”弗兰克的工厂,就像一面镜子,映照出一场席卷全美的风暴。而他不知道的是,这场由白宫发起的贸易战,正让那位发起者的民意支持率以惊人的速度崩塌。

2025年4月底,一项刺眼的数据被公布出来:特朗普在其第二任期执政百日之际,支持率暴跌至39%。这个数字,创下了过去80年来美国历任总统的最低执政百日支持率记录。与他今年2月时的支持率相比,下降了六个百分点。此外,超过一半的美国人不认可他的表现。这场旨在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的豪赌,开局似乎就偏离了预想的轨道。

那么,究竟是什么让民众的态度发生如此剧烈的转变?多项民意调查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核心诱因:经济政策,尤其是那场轰轰烈烈的“全方位贸易战”。路透社/益普索在4月23日公布的民调显示,仅有37%的受访者认可特朗普的经济议程,相比他1月就职时的42%,支持率明显下滑。皮尤研究中心的报告指出,高达59%的受访者不赞成提高关税的做法。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的全美经济调查发现,49%的受访者认为关税对美国工人、通货膨胀和整体经济不利。期望与现实的巨大落差,开始转化为选票上的不满。

特朗普曾向他的支持者描绘了一幅美好蓝图:通过对全球进口商品加征关税,特别是针对中国、加拿大、墨西哥等主要贸易伙伴,可以迫使企业将工厂迁回美国,重振制造业,保护就业,并减少庞大的贸易逆差。他承诺,“美国人将获得巨大收益”,外国将承担关税的代价。

然而,经济规律似乎并不理会政治口号。现实情况是,这项看似雄心勃勃的计划,在多个关键目标上都遭遇了挫败。首先在“重振制造业”方面,效果远不及预期。英国广播公司的文章指出,尽管有关税保护,但美国制造业复兴的承诺难以兑现。美国供应管理协会(ISM)的调查显示,该国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(PMI)在2025年8月为48.7%,在过去6个月持续低于50荣枯线,这意味着美国制造业连续半年处于萎缩状态。摩根士丹利分析认为,制造业低迷主要源于关税上调与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。此外,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的监管与市场中心主任桑贾伊·帕特奈克曾指出,在特朗普第一任期的贸易行动后,关税反而导致美国各行业损失了至少14万到27.5万个岗位。

其次,在“削减贸易逆差”方面,关税大棒也基本失灵。《华尔街日报》曾分析,特朗普首个任期对中国发起贸易战后,中国在美国进口中所占份额确实从2017年的22%下降至2023年的约14%,但这对遏制美国全球贸易总体逆差“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”。根据美国经济分析局和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数据,2024年,美国国际贸易逆差总额达到了9184亿美元,比2023年增加了1335亿美元。有经济学家分析称,关税战很可能使美国贸易失衡进一步加剧。

那么,特朗普政府鼓吹的“巨额关税收入”又流向何方了呢?真相是,这笔钱绝大部分并非由外国支付。穆迪公司早前的推算显示,美国消费者承担了加征对华关税92%的成本。这意味着,关税的沉重负担,最终落到了美国普通家庭和企业的肩上。

这场贸易战引发的连锁反应,像一场无声的海啸,迅速席卷了美国社会的各个角落。最直接的感受就是物价上涨。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在2025年9月3日发布的全国经济形势调查报告中明确指出,自7月中旬到8月底,美国所有联邦储备区的物价均出现了与加征关税相关的上涨。由于经济不确定性增大和关税税率升高,许多家庭工资增长未能跟上物价上涨的步伐,所有联邦储备区消费者支出持平或下降。美国家庭每年因关税而增加的开支约为1300美元,生活成本不断升高。这种切肤之痛,让普通民众对贸易战的态度迅速转向负面。

美国的零售业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。沃尔玛、塔吉特、家得宝等零售巨头的CEO曾集体赴白宫陈情,直言关税已导致进口成本激增。玩具巨头孩之宝的首席执行官克里斯·科克斯警告,由于关税影响,玩具价格可能在“几个月内”开始上涨。美国“零售业领袖协会”的迈克尔·汉森则无奈表示,关税使民众对降低成本的期待落空,高昂的食品价格正在挤压低收入群众的购买力。

然而,受伤最深的或许是美国的制造业本身,特别是那些曾经被承诺要保护的行业。汽车产业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。福特汽车披露,美国对进口汽车以及钢铝征收的关税在第二季度对其造成8亿美元的冲击。针对全年情况,福特汽车将关税对总收入的预期影响上限上调了5亿美元,达到30亿美元。福特汽车首席财务官提到,这主要是因为美国对墨西哥和加拿大征收关税的持续时间超出预期,同时还包括对钢铝征收的高额关税。通用汽车公司的日子同样不好过,其财报显示,美国政府关税政策导致其二季度损失11亿美元,净利润同比暴跌35.4%至19亿美元。

除了这些直接的经济损失,贸易政策带来的巨大不确定性更像一套“隐形枷锁”,紧紧束缚着美国企业的手脚。美国国会联合经济委员会少数党(民主党)在2025年8月发布的一份报告警告称,贸易环境的不确定性正在抑制企业对新工厂、生产设备和研发的资本投入。

报告结合相关研究指出,若美国经历类似英国“脱欧”后程度的贸易不稳定,其制造业投资的年均跌幅或达13%,累计损失可能高达4900亿美元。高盛分析师进一步指出,自2025年4月以来,特朗普政府已做出近100项不同的关税政策决定(包括威胁、推迟和撤销),导致经济不确定性急剧上升。这种朝令夕改的氛围,让企业难以做出长期投资规划,严重挫伤了市场信心。

贸易战不仅在经济层面引发反噬,在政治和法律层面也点燃了烽火。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在其传统票仓中引发了深层次的裂痕。其中西部农民因贸易伙伴的反制措施而失去传统的出口市场,利益受损严重。依赖进口原材料进行生产的中小企业不堪重负。这些原本是特朗普核心支持群体的不满,动摇了其执政根基。

2025年,特朗普政府依据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(IEEPA)宣布国家紧急状态,以此为由实施了“对等关税”和“打击毒品关税”。这一举动引发了五家小型企业和美国十二个州的联合诉讼。2025年5月28日,美国国际贸易法院(CIT)作出了一审判决,认定总统的相关措施超越了IEEPA的授权,属于违法行为。法院在判决中明确指出:“全球性关税令和报复性关税令超出了IEEPA授予总统通过关税调控进口的任何权限。”

特朗普政府对此判决提出上诉。但2025年8月29日,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的裁决再次给予其沉重打击。上诉法院维持了下级法院关于关税违法的实体判决,认为特朗普以“国家紧急状态”为由对几乎所有主要贸易伙伴加征高额和长期关税,超出了国会授予的法定权限,因此构成越权行为。尽管案件最终可能上诉至最高法院,但这一司法裁决已对特朗普的“美国优先”贸易战略造成重大打击,也向公众清晰地揭示其贸易政策在法律基础上存在的巨大漏洞。

所有这些因素,不断上涨的生活成本、受损的企业利益、不确定的商业环境以及面临宪政挑战的政策,最终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,直接反映在特朗普支持率的断崖式下跌上。昆尼皮亚克大学的民调揭示,独立选民是特朗普支持率下降的关键。今年1月,他在这一群体中的支持率为41%,反对率为46%。但到了4月,情况发生逆转,58%的独立选民不认可其工作表现,仅有36%表示认可。这些中间派选民对其“务实惠民”的信任逐渐崩塌。

甚至在那些没有在2024年大选中投票的群体中,特朗普的支持率也从2月的44%骤降至31%。与此同时,强烈不赞成其工作的受访者比例从2月的40%上升至48%。ABC新闻、华盛顿邮报和IPSOS联合发布的民意调查显示,截至4月27日,64%的受访者不赞同特朗普的关税政策。美国企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德斯蒙德·拉赫曼撰文称,特朗普不仅没有从第一任期贸易政策的失败中吸取教训,反而变本加厉,这可能最终导致共和党在2026年中期选举中惨败。#热点观察家#