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00亿特别国债定向发行!个人为何买不了?央行与银行的隐秘棋局

当财政部12月10日宣布将定向发行7500亿元特别国债时,市场并未出现预期中的波动。这笔用于偿还2022年到期债务的资金,既不面向个人投资者,也不增加财政赤字,更未改变社会流动性总量——它像一场精密的“财政外科手术”,在不干扰市场肌理的前提下,完成了债务的“无缝衔接”。但在看似平淡的操作背后,藏着中国财政体系应对收支压力、优化债务结构的深层逻辑,更折射出宏观经济治理中“稳字当头”的核心智慧。

一、从“对冲流动性”到“平衡收支”:特别国债的20年角色进化

2007年,1.55万亿元特别国债的发行曾搅动市场神经。彼时,中国外汇储备突破1.5万亿美元,强制结售汇制度下,央行被动投放基础货币,流动性过剩压力显现。财政部通过发行特别国债向央行购买外汇,既成立了中投公司实现外汇资产市场化运营,又通过“债务回笼”对冲了过剩流动性——这是特别国债最初的“使命”:服务于外汇管理与货币调控。

20年后的今天,这笔债务进入“滚动偿还期”。2017年首批到期资金启动“借新还旧”,2022年7500亿元3年期国债接续,如今再度续作10年、15年期品种。特别国债的角色已从“流动性对冲工具”转变为“债务结构优化载体”。财政部明确表示,此次续作“与原有资产负债相对应,不增加财政赤字”,意味着这仍是2007年初始债务的“时间置换”,而非新增融资——这种“存量债务展期”模式,本质是财政部门对债务期限的主动管理,通过拉长久期降低短期偿付压力,为经济修复争取空间。

值得注意的是,此次续作将期限从3年延长至10年、15年,绝非简单的“时间拉长”。当前10年期国债收益率约2.6%,15年期品种收益率约2.8%,较3年期品种(约2.4%)存在一定溢价,财政部门愿意承担略高的利息成本,换取更长的债务存续期,背后是对未来经济走势的审慎判断:在中央财政前10月收入同比下降0.8%、支出增长6.3%的背景下,通过“以时间换空间”,为后续财政政策预留操作余地。这种“短痛换长稳”的选择,体现了中国财政“跨周期调节”的鲜明特征。

二、“定向发行”与“个人禁购”:为何不向社会融资?

此次7500亿元特别国债的发行对象被严格限定为“有关银行”,个人投资者被明确排除在外。这一安排引发不少疑问:为何不通过公开市场发行吸纳社会资金?答案藏在“债务对应性”与“市场稳定性”两个关键词中。

从债务属性看,2007年特别国债的初始资金用于购买外汇储备及汇金公司股权,形成了“资产(外汇、股权)-负债(国债)”的清晰对应关系。此次续作作为“等额滚动”,本质是债务主体的“身份延续”,而非新增融资行为。若向社会公开发行,需重新匹配资产负债关系,可能打破原有财务平衡,甚至引发“财政赤字货币化”的误解。定向银行发行则可实现“资产-负债”的闭环管理,确保债务风险不向社会扩散。

从市场影响看,当前银行间市场流动性处于合理充裕区间,12月M2增速预计保持在9%左右。定向发行可避免大规模社会融资对市场利率的扰动——若7500亿元面向个人或机构公开招标,可能推高短期国债收益率,进而影响企业债、地方债发行成本,与“降低社会融资成本”的政策导向相悖。财政部选择与银行体系“定向对接”,实则是通过金融机构的“表内承接”,将债务续作对市场的冲击降到最低。

对个人投资者而言,“无法购买”并非政策排斥,而是特别国债的“特殊属性”使然。这类债务不同于面向公众的储蓄国债(如凭证式国债),其发行目的是债务管理而非融资,且期限长达10-15年,与个人投资者的流动性需求并不匹配。事实上,2022年3年期特别国债续作时同样采取定向模式,市场早已形成“特别国债不向个人开放”的共识。

三、收支矛盾下的财政平衡:0.8%的收入降幅与6.3%的支出增速

财政部数据显示,今年前10个月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下降0.8%,支出却同比增长6.3%——收支增速的“剪刀差”,为7500亿国债续作提供了现实注脚。在经济恢复基础尚不牢固、税收增长承压的背景下,财政部门如何平衡“稳增长”与“防风险”的关系?

从收入端看,中央收入下降0.8%主要受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延续、进口环节税收减少等因素影响。但随着经济逐步回升,10月单月中央收入已实现正增长,显示财政增收基础在修复。从支出端看,6.3%的增速集中投向科技、教育、社会保障等民生领域,体现了“积极财政政策要加力提效”的要求。在收入增速放缓的情况下,通过债务续作保障支出强度,成为财政“逆周期调节”的重要手段。

此次7500亿续作国债不增加赤字,意味着财政部门在“开源”与“节流”之间选择了更稳妥的路径。与新增赤字融资相比,债务续作不会扩大政府债务规模,而是通过优化存量债务结构实现可持续性。这种“存量盘活”的思路,既避免了对私人部门融资的“挤出效应”,又为未来可能的增量政策预留了空间——毕竟,当前中央财政赤字率控制在3%以内,债务率低于国际警戒线,政策工具箱仍有充足储备。

四、特别国债的“中国范式”:在动态平衡中守护经济底盘

从2007年的1.55万亿到2025年的7500亿续作,特别国债在中国财政体系中扮演的角色,始终与宏观经济治理的需求同频共振。它不是应对危机的“急救包”,而是维护经济稳定的“压舱石”;不是简单的“借钱度日”,而是债务期限与资产收益的“精准匹配”。

这种“动态平衡术”的核心,在于财政政策的“前瞻性”与“约束性”并重。前瞻性体现在对债务期限的主动管理——通过拉长久期应对短期收支压力;约束性则体现在对赤字红线的坚守——无论债务如何滚动,始终确保“资产-负债”对应、不新增赤字。这种“有守有为”的治理逻辑,正是中国经济在复杂环境中保持韧性的关键所在。

对普通公众而言,7500亿特别国债的续作或许遥远,但它所代表的“财政稳健性”却与每个人息息相关。当财政部门通过精细化管理守护住“不增赤字”的底线,当债务续作在银行体系内部平稳闭环,经济运行的“安全垫”就会更加牢固。这或许就是中国财政政策的深层魅力:于无声处见真章,在平衡中求长远。

未来,随着1.55万亿特别国债剩余部分逐步到期,类似的续作操作仍将继续。但只要“资产负债对应、不增赤字、定向管理”的原则不变,特别国债就将始终是中国经济“稳增长、防风险”的重要力量,在动态平衡中为高质量发展保驾护航。